《狄金森·“為什么我愛”你，先生》中外哲理詩賞析

“為什么我愛”你，先生?

因為——

風，從不要求小草

回答，為什么他經過

她就不能不動搖。



因為他知道，而你，

你不知道，

我們不知道

我們有這樣的智慧

也就夠了。



電光，從不詢問眼睛，

為什么他經過時，要閉上，

因為他知道，他說不出，

有些道理，

難以言傳，

高尚的人，寧在會意。



朝陽，先生，使我不能自己，

他是朝陽，我看見了，

于是，所以

我愛你。



愛，是狄金森詩歌題材的一個重心。狄金森雖有“艾默斯特修女”之稱，卻也品嘗過愛的甜蜜和酸辛。1853年她23歲時，第一次隨父親去華盛頓，沒想到在費城邂逅了“命運之神”——已有妻室的查爾斯·沃茲華斯牧師。面對無望的感情，她只得以其“新英格蘭式”的隱忍和克制黯然隱退，終身未嫁。這段一往情深而又永無回報的愛情雖是傷感的，卻刻骨銘心，它成為詩人創作的源泉。狄金森未實現的愛情升華成了詩的瑰寶，在她1775首詩中，直接描寫愛情的就有123首。《“為什么我愛”你，先生》就是其中的一首。

這首詩寫得清新別致，旨在解釋一種根本無法解釋的一見鐘情。詩人首先提出“‘為什么我愛’你，先生?”這一問題，整首詩就是回答愛的原因。那么，讓我們來看一看詩人是如何回答的。“風，從不要求小草/回答，為什么他經過/她就不能不動搖。”“電光，從不詢問眼睛，/為什么他經過時，要閉上，……”詩人并沒從正面直接告訴我們，而是借用“風和草”、“電光和眼睛”來說明愛的必然。愛，就象小草在風過時搖動，眼睛在電光中閉上一樣， 自然而然，沒有緣由，情不自禁。詩人層層深入，最后把“他”比作“使我不能自己”的朝陽，光芒四射，富麗堂皇。面對這種攝人心魄的力量，怎能不使人心旌搖蕩?這時已沒有理智、沒有原因，“我”沐浴著愛的陽光，陶醉在其中，真摯的愛情熾熱地燃燒。這就是狄金森對愛的理解，她找出愛的根本緣由——沒有緣由、與生俱來。詩人形象地描繪出戀人們那種微妙復雜的心態。

狄金森擅長把只能意會，難以言傳的抽象道理，巧妙地用可感知的形象來說明，比如把愛的必然用日常現象說明，使讀者在形象的感知中理解抽象的道理。寓深邃于淺顯，別具一格。

整首詩，詩人沒有熱烈的宣泄，而是平靜的自白，用輕松自然的語氣不緊不慢，緩緩道來，冷靜而理智，給人一種淡然、幽遠的美感。同時，也反映出詩人歷經感情的驚濤駭浪后，超然、平靜的胸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