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你何來有五月。
縱令向著燦爛的天堂,
徒開著思慕的窗口,
何曾見你翻飛的藍裳。
沒有你何曾有薔薇。
縱令向著綠色的樹蔭,
徒自無止境地尋求,
何曾有你清風似的笑聲。
在我空虛的心里,日夜,
繪著、念著你的容顏,
看我嗆人的廉價香煙,
枉自在空中飄散……
(羅興典 譯)
【賞析】
《虛幻的五月》以兩條線索展開,推動著情感的波瀾,上下起伏,由起到落,然后歸于平靜。“不見你何來有五月。/縱令向著燦爛的天堂”,作者采用直抒胸臆的方式,開篇即進行了渲染。“你”不來,燦爛的五月也如同虛設,“你”翻飛的藍裳是“我”的期盼,可是,這期盼如藍蝴蝶一般了然無蹤,只有那個久遠的記憶靠在“我”思慕的窗口上。接著,“沒有你何曾有薔薇。/縱令向著綠色的樹蔭”,這是對前面的深化。第二節是全詩最精彩的樂章,如同波浪的高峰。透過回憶的文字,我們可以看到一位可愛的姑娘的形象。“我”的尋求百折千回,可還是求之不得,有“所謂伊人,在水一方”的惆悵。
就像一道浪的起伏,詩人的情感一波三折,在結尾時終歸于靜默,“我”在心里日夜思念“你”,而在現實中,“我”無能為力,只有用廉價的香煙來排遣寂寞,思念如煙,無處可尋,但又無處不在,無孔不入。佐藤春夫的寂寞,是一種特殊的感覺,也是一種特殊的味道,與其說是因為激情產生了愛情,還不如說是因為寂寞產生了愛情。詩中省略號省略的豈止是風平浪靜后的無言?
韻律有外在的,也有內在的,內的韻律是指人的情感自然流動的軌跡所呈現的無形的韻律。郭沫若稱之為“情緒的自然消漲”。這首詩追求的就是一種內在的韻律,內在情緒的起伏和語言形式的結合,表現自己獨特的心理感受。從開頭的聯想,然后回憶,再回到無奈的現實,是詩人情感流動的軌跡。同時,也可以感受另一條感情的線索: 期盼——尋求——思念。在這兩條情感的河流里,讀者站在岸上,看到了詩的源頭、發展的高潮以及平靜無奈地東流而去的過程。由心潮起伏而歸于平靜,直至靜默無言,似黃昏日落的江面,可我們分明感覺到表面的“靜”里埋藏著滾滾的暗流,執著而龐大。另外,詩人用“翻飛的藍裳”、“綠色的樹蔭”,以及薔薇、清風似的笑,這些具象的色彩以及事物,勾畫出一幅美麗單純的畫面,“我”的思緒淘盡沙礫,呈現出繽紛、唯美的思念的片段,讓我們體會到年輕浪漫的愛情故事一去不返的傷感。前兩節的聯想和回憶,同后一節的現實形成對比,色彩和時間的對照,營造了一種凄涼的氛圍,也可以看出詩人的宿命態度。由主動的尋求到宿命的空虛,不能不說是一種悲哀。在這種悲哀里,唯有思念之樹常青,記憶里的愛情,沒有日夜,沒有季節。
(朱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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