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預言的琴弦的熱烈音響
傳到了我們的耳邊,
我們急忙伸手去握劍,
可——握到的只有鎖鏈。
但是請你放心吧,詩人!
我們為這鎖鏈和命運而自豪,
在這牢層的重重鐵門里
我們對沙皇報之以嘲笑。
我們的悲慘的勞動不會白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們受到了啟蒙的人民
定將匯合在神圣的旗幟下面。
我們將用鎖鏈鑄成利劍
重新把自由之火點燃!
自由一定會打擊沙皇,
人民如釋重負,露出笑顏!
(王士燮譯)
【賞析】
奧陀耶夫斯基是在十二月黨人起義失敗后才成長起來的詩人,他的大部分作品都寫作于被流放、服苦役的時期,這首《答普希金的〈在西伯利亞……〉》是其中最為人熟知的,和普希金的原詩一起在民眾中傳頌。
普希金的原詩全名是《在西伯利亞礦井底層》,奧陀耶夫斯基詩開始所言“能預言的琴弦的熱烈音響”,即指普希金詩中所寫:“愛情和友誼將擁抱你們/把那陰暗的鐵閂沖決。/沉重的鐐銬將被打斷,/陰森的牢獄將要倒坍,/自由將在門口歡迎你們。”但現實顯然比普希金的預言來得嚴峻,這一點奧陀耶夫斯基感受到了,也是他要在詩中表述的主要意念。革命失敗及其出乎預想的嚴酷事實在詩人筆下被形象而凝練地表現出來:“我們急忙伸手去握劍,/可——握到的只有鎖鏈。”
普希金原詩有“兄弟們將遞給你們寶劍”之句,“伸手去握劍”正是針對此言。在詩的形象建造上,詩人利用了劍與鎖鏈的關系: 都是鋼鐵鍛造,但在性質上卻迥異,其轉化有突如其來的驚愕之意,又完全切合詩歌要表述的事實狀態。
詩人的“答”,還不只是揭示出了那種嚴峻的真實,更表達出了面對殘酷現實的堅定信念。所謂“我們為這鎖鏈和命運而自豪”,在驚愕之后,是對命運的坦然承受;但又不是喪失信念的屈從和對使命的放棄。“自豪”一詞張揚了這一含義,所以仍能“對沙皇報之以嘲笑”。詩的后兩節描述出新的希望所在,那就是“受到了啟蒙的人民/定將匯合在神圣的旗幟下面”,他們將“用鎖鏈鑄成利劍”。這里兩個含義對立的詞匯連結到了一起,詩人所要表達的意蘊也就凸顯出來了。
奧陀耶夫斯基的詩作有突出的政治性,這與他親身經歷十二月黨人起義,而后又身遭流放有關。在服苦役的生活中,他不僅沒有放棄詩歌,而且使自己的寫作更加成熟,形成獨特的形象建造風格。如此詩的“星星之火”就成為名句,被列寧用作《火星報》刊頭題詞;他的《舞會》一詩中“骷髏”形象的出現,以及對之的細部描述:“整個大廳/擠滿了骷髏……一對對/一團團、一堆堆地跳個不停,/黃色的骨架摟抱在一起,/在地板上旋轉,丁當有聲,/……美貌,細腰——一切皮肉/都從骨架上脫離干凈,/只剩下一張張血盆大口,/還像原來一樣笑個不停……”同樣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南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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